昨天跟一些從事教育業、補教業的朋友聚會、聊天。當話題一到「情緒管理」,大家的話匣子就像忽然被打開了一般,頻頻地發表意見。

「幼稚園老師因為個人情緒不佳,把情緒發洩在小朋友身上,輕則在課堂中對著全班小朋友咆哮;重則則對小朋友造成「過度的處罰」讓小朋友同時承受「心理」與「生理」上的傷害。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老師因為個人情緒不佳,在課堂上糾正同學的不當行為時,因為將自己的負面情緒滲在語言中,致使老師與學生在課堂中「互相問候彼此父母」,甚至「打成一遍」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還有學校老師,因為同事間相處不合,竟然利用上課時間在班上大聲地指桑罵槐。不但剝奪了學生們的受教權,還浪費了學生們學習的寶貴時間。……」

        不懂得情緒管理,不懂得自我省視,就會讓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感受,時時刻刻都處在不滿與怨懟中。如果這樣的不滿與怨懟只有對自己造成傷害,那也就算了,至少對社會無害。但如果身為一個教育從業人員、身為一個老師,卻將自己的情緒帶到課堂上,對著幼小無力反抗的小朋友們大聲咆哮,看著小朋友又害怕、又緊張,偏又無處躲藏的無辜、可憐模樣,想問,這些稱做「老師」的人,你們能心安嗎?當你走在暗夜中不怕遇到鬼嗎?你們相信老天爺不會對你所造成的傷害給予懲罰嗎?你知道,對你只是一時緒的宣洩,對小朋友的心靈卻已造成嚴重地又很難治癒的傷害嗎?他們做夢也想不到,他們所喜愛的老師、他們所敬崇的老師竟會在突然間變成的了魔鬼了。……

        人都會有情緒,一個正常的人本來就會有自己的情緒。發洩情緒也是正常的行為,但是要記得二件事:一是選擇適當的場合發洩;二是發洩完了就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 在<<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>>乙書中,約瑟夫看見自己的餐廰被火燒掉了,他趴在地上放聲嚎哭,丹在一旁安慰他。不一會,約瑟夫爬了起來,擦乾眼淚,對著丹微笑。「發洩情緒,然後就隨他去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 所以,如果有情緒,積累是不正常的,也是不洽當的。找一個適當的地方,或是哭、或是叫、或是笑,盡情地發洩,然後就「隨他去吧」。這樣不但對自己、對別人才會都是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 以前在瑞芳工作時,因為工作上大家的壓力都大,所以我總會每隔一、二個星期就帶大家上九份、上金瓜石,去看看山、看看海,然後跟著大家一起在面向陰陽海的那個涼亭中,對著大海大聲的狂叫。在大直工作期間一樣是工作壓力很大,但要大家去遊山玩水,通常大家寧願在家睡覺。所以,我每隔一、二個星期就帶大家去唱歌,唱個通宵、唱到爽,把壓力盡情抒發,然後讓大家回家好好地睡個覺。每個星期一,大家都是全新的人,都是準備好再衝剌的伙伴。所以,情緒應該得到適當的抒發。

        朋友問到我,會不會將個人情緒帶到課堂中?

      「哈哈,我是個怪胎,」我說「我把上課當成是享受,從來都不曾把「教書、上課」當工作。我喜歡跟學生互動、喜歡將自己所知的知識跟他們分享;更喜歡他們將所感所得迴向給我。我愛極了這樣的互動。」

      「那你心情不好時,你怎辦?你還能用一樣的心情去上課嗎?」

      「人有悲歡離合、月有陰晴圓缺。」我說「人當然不可能一天24小時都保持好情緒,一個人的情緒跟潮水一樣,有漲潮、有退潮。重要的是「同理心」。我心情不好,情緒不佳時,我會準備二樣東西:一是辛棄疾是詩詞;二是短笑話。我會讓學生跟著去體會詩詞中「世事古難全」的悲哀與莫可奈何,我也許將會掉下幾滴淚、或許也將會紅了眼眶,然後放下;再來幾個短笑話,讓同學們跟自己調一下情緒,然後再帶著微笑下課。」

        我說了,重要的是「同理心」。如果我們是學生,我們希望老師是怎樣對我們呢?所以,不管我的心情有多麼的惡劣,我都不會將自己的情緒發洩在學生身上,因為這是不道德、也是有違師道的。

        就「健全人」的觀念上來談:

一、  即然是一個「健全」的人,當然就是一個會有自己情緒的人。

二、  「健全人」並不是要人們去壓抑自己的情緒、去積累自己心中的不滿與怨懟,而是認為人可以有情緒、可以有不滿、可以有怨懟,但是要懂得適當地去發洩、要懂得「發洩情緒,然後就隨他去吧」。

三、  「健全人」所希望的「發洩」是經由適當的管道或方式,而不去影響別人、不造成別人的困擾。

四、  「健全人」所希望的「發洩」絕對不是「轉移」,不是把自己不好的情緒轉移到別人身上,造成別人的痛苦與壓力。

五、  「健全人」的課堂,是以「愛」為出發點:老師們「熱愛」教育孩子們成長。「熱愛」與孩子們的互動中「享受」孩子們的純真與良善。

六、  「健全人」的課堂,絕對不會是謾罵、咆哮充斥、彌漫著陰霾氣息的場域。

最後,下面借用<<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>>乙書中的一句話做結,並與大家共勉,謝謝。

 

「你不由自主地就臣服於內心的情緒和衝動,這實在是大錯特錯。如果你堅持故我,就會一輩子都是現在這副德性。」<<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>>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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